2025 年 11 月 13 日
隨著巴西在貝倫主辦 COP30，這是一場旨在尋找減緩氣候變遷方法（例如保護全球熱帶森林）的峰會，同時卻被指控為了興建一條公路而推平部分亞馬遜雨林。
這條全長 13 公里（8 英里）、四車道的公路Avenida Liberdade，穿越貝倫邊緣的一處保護區。巴西帕拉州政府堅稱，該項目早於貝倫被選為 COP30 主辦城市，且並非聯邦項目。然而，批評者指出，這條公路揭示了更深層的矛盾：當世界領袖齊聚討論森林保護時，巴西卻似乎正在清除雨林來迎接他們。
州政府將 Avenida Liberdade 宣稱為「永續移動」的典範，配備自行車道、太陽能照明與野生動物通道。然而，衛星數據警告，Avenida 的建設將重演另一條巴西公路 BR-163 的影響，為資本密集型產業打開大門，例如土地投機者、同時供應牛肉與日益成長的膠原蛋白市場的牧牛業者、大豆種植者與礦業公司。
對依賴森林生計的當地家庭而言，這種所謂的發展帶來代價，例如失去曾經在這片土地上繁盛生長的巴西莓資源。隨著森林砍伐持續進行，亞馬遜原住民族也面臨失去支撐其生計、信仰與儀式的森林。因此，在這次 COP 上，原住民領袖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表達他們的立場。這條公路或許標榜綠色設計，但現實是，它正在破壞生態系統、侵害原住民族土地權利，並對以自然為核心的森林經濟造成負面影響。
亞馬遜的金錢之樹
這條道路的建設不僅是一個基礎設施故事，它同時也是一種經濟藍圖。亞馬遜的森林砍伐很少是偶然發生的；它總是追隨金錢而來。畜牧業與大規模大豆種植佔據了巴西森林流失的絕大多數，其中僅畜牧業在 2023 年就占了高達 80%。
像 Elisângela Mendonça 這樣的記者，甚至追蹤全球對牛源膠原蛋白（用於保健產品）的需求，發現其與被砍伐的土地及亞馬遜供應鏈之間的關聯，揭示遠端消費市場如何與森林清除機制相連。她的報導指出，巴西牛源膠原蛋白的供應鏈至少與 2,600 平方公里（約 1,000 平方英里）的森林流失有關。
像 Avenida Liberdade 這樣的道路，是形成「魚骨狀」森林砍伐模式的典型觸發因素：先是一條主要幹道（脊柱），接著分支出次要道路（肋骨），將森林切割開來以利牟利。
每被清除的一公頃土地，都代表一項經濟決策。土地投機、全球商品需求，以及薄弱的環境執法，使森林破壞成為一門有利可圖的生意。在帕拉州，這些誘因因政策偏好短期成長而非長期管理而被進一步強化。從本質上來說，森林砍伐是一種商業模式，即使打著永續的旗號，它仍持續受到公共資金與地方合約的補貼。
熱帶森林永續基金：希望還是炒作？
與此同時，巴西正透過計畫中的 1,250 億美元「熱帶森林永續基金」（TFFF），將自己定位為全球森林金融的領導者，這也是 COP30 的旗艦宣布項目。該基金提議透過公共與私人資本組成的全球基金，向維持森林完整的國家支付報酬。從表面看來，這是一個優雅的解方：提供穩定收入，以保護取代破壞。
然而，這個模式的結構揭示出另一層矛盾。投資者與國家政府將優先獲得回報，而實際守護大部分森林的原住民族與小農社群，反而可能獲得最少。
批評者警告，TFFF 可能將雨林轉化為一種金融資產類別，在未處理導致森林砍伐的產業根源下，將保育商品化。與此同時，巴西的農業產業，既是該國最大的溫室氣體排放來源之一，也是最具政治影響力的產業之一，仍持續削弱環境保護，即便巴西正試圖重新塑造其氣候合作夥伴的形象。
追蹤金錢流向
無論是公路建設還是 TFFF，其背後的資金流向揭示了同樣的悖論：公共機構與私人投資者正從持續導致森林流失的體系中獲利。
帕拉州政府使用聯邦資金，將 Avenida Liberdade 的建設工程承包給本地企業。然而，當地居民擔心，這條道路將吸引外來人口，並引發房地產投機，房產在短時間內被購買後再以更高價格轉售。
與此同時，全球金融機構已開始關注 TFFF，希望將森林保護視為一種可獲利的資產。結果形成一種所謂的循環經濟，實際上卻是經過漂綠的成長模式，推動森林砍伐的同一批政治與金融行動者，如今正將自己包裝為解方。
除非巴西能夠嚴格執行土地使用限制、保障原住民族權利、確保資金直接支付給這些真正的森林守護者，並切斷新基礎建設與農業擴張之間的連結，否則 COP30 的氣候領導地位將淪為一場表演。
更大的圖像
在亞馬遜核心地帶舉辦 COP30，本應讓森林成為氣候外交的核心，但實際上卻揭示了發展與保護之間更深層的衝突。這條公路成為這種張力的具體象徵：一項穿越完整雨林的基礎建設工程，卻以 COP30 所倡導的同樣「永續」語言來正當化。
所關乎的，不僅是巴西的國際聲譽，而是亞馬遜作為一個活生生的生態系統、氣候調節者，以及數千萬人口家園的未來。如果 Avenida Liberdade 成為進一步砍伐的入口，而 TFFF 又淪為缺乏約束力的金融產品，世界將看清 COP30 的本質：建立在被清空土地上的進步悖論。若巴西能夠整合金融、政策與社群力量，或許仍能證明成長與保護可以並存，而亞馬遜的「金錢之樹」也不必被砍伐，才能結出果實。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關於巴西森林如何受到砍伐影響的資訊，請參考我們全新的三集系列《Underreported Earth: “Tree Tales”》，由普立茲中心合作推出。該系列由《The Guardian》的 Tracy McVeigh 主持，三位獲普立茲中心支持的調查記者分享他們如何揭露森林砍伐與保育的關鍵故事。
Ana Bottallo 探討了是什麼驅使她前往巴西紅樹林，以及掠奪性捕魚如何使這些生態系統面臨威脅；Elisângela Mendonça 則調查了巴西雨林中的農業開發，指出其背後的驅動力不僅來自肉類產業，也與全球日益增長的膠原蛋白熱潮有關；而Josephine Moulds 分享了她前往剛果民主共和國的採訪歷程，報導政府推動的化石燃料開採拍賣，如何威脅具有關鍵生態價值的剛果盆地雨林。本系列將於 11 月 17 日（下週一）美東時間（EST）中午，在 EARTHDAY.ORG 的社群媒體平台正式推出，並於 11 月 18 日及 19 日陸續發布新一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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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亞馬遜、COP30、樹木
本文作者：Hailey Rodriguez
原文連結：https://www.earthday.org/does-money-grow-on-the-amazons-tre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