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1日
2024年，全球對煤炭的需求——這種常被稱為「世界上最骯髒的化石燃料」——達到歷史新高，消費量約為88億噸。
儘管2015年的《巴黎氣候協定》是一項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國際條約，旨在將全球暖化控制在遠低於2°C，理想情況下控制在1.5°C，但由於世界對化石燃料的頑固依賴，煤炭排放仍持續上升。若要有任何機會達成1.5°C的目標，全球溫室氣體排放最遲必須在2025年前達到峰值，並在2030年前下降43%。問題在於：我們現在已經來到2025年，時間正在迅速流逝。
即使煤炭對環境造成明顯影響，一些政府仍持續推動煤炭發展，其中之一就是美國。2025年9月29日，美國政府公布了一項計畫，準備恢復美國的煤炭開採。
美國內政部表示，將開放1,310萬英畝的聯邦土地供煤炭開採，並降低企業開採煤炭時需支付的權利金。同時，美國能源部表示將投資6.25億美元，用於升級與擴展美國的煤炭產業。
這些協同行動顯示聯邦政府正大力推動煤炭復興，即使環境疑慮仍然存在，且全球能源體系正在逐漸轉向更潔淨的能源來源。繼續追求煤炭無疑是對抗氣候變遷的一大倒退，但我們仍然有時間轉向更潔淨的能源替代方案。
煤炭已經過時
根據美國能源資訊署的資料，美國的煤炭產量在2008年達到高峰，此後一直持續下降。全球煤炭產量預計在2026年將進一步減少。
根據全球能源監測組織的資料，目前全球共有2,457座燃煤發電廠，包括正在運行與停用中的機組。若要將全球暖化控制在《巴黎氣候協定》所設定的1.5°C以下，富裕國家必須在2030年前關閉所有燃煤電廠。整體而言，若要符合《巴黎氣候協定》的目標，到2040年前全球平均每週需要關閉約兩座燃煤電廠。
僅在2023年，煤炭就造成約154億噸二氧化碳排放，每年產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持續高於任何其他化石燃料。然而，至今只有12%的燃煤電廠已經關閉，11%需要加速制定關閉計畫，而高達77%的電廠仍沒有任何淘汰或退役時間表。
煤炭是一種有限資源。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估計，現有煤礦大約在134年後將被耗盡。相比之下，在目前消費水平下，已知石油儲量大約還能開採51年。
然而，近期報告指出，全球目前仍有超過850個新的煤礦計畫、擴建與延長開採計畫正處於不同開發階段，尤其集中在亞太地區，例如中國、印度與澳洲。這些新計畫可能大幅增加煤炭產能，使煤炭可使用的時間比目前估計更長。
因此，雖然煤炭是一種有限資源，但隨著新的探勘、發現以及採礦能力的擴張，全球仍可能取得比原先預估更多的煤炭。
煤炭十分骯髒
在工業革命期間，煤煙籠罩著工業城市的天空，使工人與居民的平均壽命都下降。根據2023年哈佛大學、喬治梅森大學與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的聯合研究，暴露於燃煤發電廠所產生的細懸浮微粒（煤炭PM2.5）之下，其死亡風險是暴露於其他來源PM2.5的兩倍以上。
煤礦工人面臨的風險更高。黑肺病與矽肺病在長期吸入煤塵後經常被診斷出來。估計至少有16%的煤礦工人受到影響，而在2018年，美國阿帕拉契亞中部地區每五名煤礦工人中就有一人出現黑肺病跡象。
其中「年輕礦工」尤其令人擔憂，許多四十多歲的礦工也開始出現肺部疾病，而且這些疾病目前沒有治癒方法。此外，許多煤礦工人還面臨憂鬱與自殺意念等心理健康問題，這些問題與惡劣的工作環境以及採礦工作的身體負擔有關。這些健康危機突顯出煤礦工人至今仍面臨嚴重的職業風險。
世界各地以煤炭作為主要燃料來源的居民也同樣面臨健康風險。蒙古首都烏蘭巴托就是一個典型例子。由於冬季極度寒冷，人們必須持續為房屋供暖，而對許多居民而言，煤炭是唯一負擔得起的燃料來源。
除了在家庭爐灶中燃燒煤炭外，當地燃煤發電廠還提供了城市約93%的電力。對煤炭的高度依賴造成天空長期煙霧瀰漫並帶來嚴重健康問題。在這座首都城市，各年齡層都普遍出現肺部疾病；研究更發現，烏蘭巴托兒童的肺功能比居住在蒙古農村地區的兒童低40%。
煤炭正在傷害野生動物
煤炭除了影響人類健康外，也對環境造成重大風險。煤炭中含有多種有毒且無法燃燒的物質，例如鉛、汞與砷等重金屬，以及鈾等放射性元素。這些物質在燃燒後會集中在煤灰之中，而煤灰可能污染地下水與地表水。
此外，煤炭開採經常迫使當地居民遷移、破壞陸地棲地並傷害野生動物。尤其是露天採礦，會造成大規模土地擾動，改變地形、破壞地下水系統、加劇土壤侵蝕並降低生物多樣性。
淘汰煤炭
全球煤炭需求主要集中在中國、印度與印尼，其中中國單一國家就占全球煤炭產量的一半以上。儘管煤炭仍佔主導地位，但能源轉型已經開始——再生能源首次超越煤炭，成為全球最大的發電來源。這一轉變顯示，雖然目前世界仍大量依賴煤炭，但更潔淨、更永續的能源未來是可以實現的。
英國在工業革命時期曾以煤炭產業聞名，但在2024年關閉了最後一座燃煤發電廠，成為142年來首次完全不使用煤炭發電的國家。另有35個國家也採取了類似行動，包括德國與南韓。
退役的燃煤電廠可以被改建為再生能源發電設施，3D模型已展示這種轉型的可能性。世界各地的人民力量也推動了終結煤炭的運動——例如環保行動者傑瑞・柯蘭，他透過長期且持續的行動，在公眾的廣泛支持下，成功促成新罕布夏州梅里馬克燃煤發電廠的關閉。該電廠曾是該州污染最嚴重的發電廠之一，也是主要的汞污染來源。
然而，他並不是唯一的例子。在過去14年間，美國各地社區共同推動關閉了381座燃煤電廠，並因此挽救了超過54,000條生命。改變或許需要許多人共同努力，但當我們團結起來時，就擁有創造真正改變的力量。
投資我們的未來
為了讓未來世代仍能擁有一個綠色地球，我們必須從化石燃料撤資並轉向再生能源——這不僅對地球更健康，也能創造新的潔淨就業機會，並拯救更多生命。請寫信給你的地方領袖，鼓勵他們支持投資再生能源，例如太陽能、風能與水力發電。
這是我們的力量，我們的地球。只要我們共同努力，即使是小小的行動也能帶來巨大的改變。
本文作者：Evlin Walsh
